□阎晶明

　　2022年初，由梁晓声同名长篇小说改编的电视剧《人世间》在观众中引起热烈回声，成为开年大戏。这部三卷本长篇巨制，是最新一届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，在读者中早有广泛认同。《人世间》的成功改编，引发关于文学与影视关联的话题。

　　什么样的文学作品受影视编剧青睐？ 

　　梁晓声的小说被改编成电视剧的几率非常高，年代跨度非常长。从上世纪80年代的《通宵有狂风雪》《这是一片神奇的地皮》《雪城》，到几年前的《知青》，再到如今的《人世间》，他的小说不只被影视制作人、编剧爱好，并且引来观众热捧。为什么？因为梁晓声小说的实际主义品格、实际主义精力总能激起受众的存眷。他的小说中有汗青，那是现代人曾经履历、依然历历在目的现代史，是与本日的生活密切联系的汗青；他的小说里有生活，这种生活与大的时代潮流相内外，经由对生活的描摹而再现社会风尚；他的小说里有个人命运，而这种个人命运又是一时代人命运的写照。作为对中国社会发展进行密切存眷、深入思虑并总能发出本身独特声音的作家，对小说人物故事的操作具有自然的上风。他是《中国社会各阶级阐发》一书作者，作为学者型作家，他的作品在高度和深度上有一种恰如其分的分寸感，不温不火，不急不缓，清晰而不僵硬，生动而不蹈虚，时代印迹、社会演进、人物命运、人性思虑，各种要素妥善地粘合为一体，因此稀奇容易引起影视界的存眷。如果说电影已形成了贸易片、文艺片、正剧大片等“类别”，电视剧艺术则有清晰的主流：实际生活+社会变迁+时代潮流+个人命运（有时也是家庭家眷命运）+生活哲理+道德之善。

　　比年来，紧张汗青节点上取得广泛而深远的社会回声的作品中，电视剧往往拔得头筹。改革开放40周年是《大江大河》，建党100周年是《醒悟年代》，脱贫攻坚主题是《山海情》，纪念抗美援朝是《跨过鸭绿江》……这也折射出中国电视剧多年来的努力正在获得丰厚回报。从清晰地讲好故事，到具有精确的代价观，得当家庭观看的暖和模式，再到家国情怀，中国电视剧走出了一条得当国情、民情的道路。在这一过程中，文学作品与电视剧的成家度如何，首先要看它与这些要求是否成家。梁晓声的作品即是因其“高成家度”而被存眷、追踪、改编。

　　文学作品被改编成影视阐明了什么？ 

　　文学与影视之间的关联，历来有分歧观念，可以改编为影视剧，这当然是作品扩大社会影响的有利途径。

　　也有一种说法认为，在艺术上到达极致的小说是无法被改编为其他艺术形式的。米兰·昆德拉曾指出，一部小说作品可以顺利改编成其他艺术形式，是这一作品艺术上还不敷纯粹的标记。纯粹的小说被改编成电影等视觉艺术后，其思惟内涵和艺术匠心必然会有所丢弃。这样的例子确实也能举出一些来。就中国而言，四大名著的改编即使几番重来，也不克取代原著的丰富内涵，无法尽显原著的艺术魅力。鲁迅活着时就劝人不要去改编《阿Q正传》，因为他担心那会只剩下风趣。他的作品被改编，最成功的无疑是《祝福》，然而，电影《祝福》固然也示意了祥林嫂的命运悲苦，却仍未能尽现凄凉遭遇带出的人性凉薄。

　　这种观念也可商讨。影视作品或者无法尽显一流小说的丰富内涵和复杂意蕴，但一样或许成为一部精良的作品。许多经典的今世小说，自己就具有多个层面的代价。动感很强的故事、曲折多重的情节与深厚的思惟、正确的文学语言，都有或许在统一部作品中融合、并存。影视艺术完全或许根据自身必要做出适被选择，从而重构一部上乘之作。闻名俄语文学翻译家刘文飞就认为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是“思惟小说”的巅峰，而在读者中既叫好又叫座，是因为他的作品即使只在故事层面上，也是布满了重要、悬疑，具有很强的可读性，甚至有流行小说的因素。根据陀氏小说改编的电影《罪与罚》、电视剧《卡拉马佐夫兄弟》，同样也是深受观众追捧的作品。

　　能够这样说，影视艺术或许无法完全道出小说作品的内涵，但作为独立的艺术，它同时也会衍展出更新的、属于本身的艺术特质，这固然是来自于小说、从小说出发的，但也有其新的内涵。

　　文学与影视谁“成全”了谁？